施政報告假大包 見居屋不見公屋

文：楊秀珠

施政報告揭盅，事前處處呼喊的「復建居屋」夢想成真，政府宣佈於2014年預售首批「新居屋」單位2500個，2016年落成。由於供應不多，加上輿論「上車」心切，「新居屋」轉售二手市場的補地價方式又只計買入時的價格——亦即，假如轉售時比買入時地價升了十萬，十萬元差額全屬業主所有——傳媒紛紛將它定性為「賣大包」，抽中「新居屋」彷彿中六合彩。這又惹來部份市民反彈，指責政府不應厚待這些幸運兒。

問題是，「新居屋」能否解決香港人的住屋問題？這個原初的重點似乎在你爭我奪那張還不存在的彩票裡被遺忘了。

「新居屋」不宜居 「可負擔」難負擔

且聽施政報告發表當日特首曾蔭權在電視訪問裡怎麼說：「新居屋與市民負擔能力掛鉤。月入一萬五千元的家庭可購買一百五十萬元的單位。」

何謂「與市民負擔能力掛鉤」？在特首的算式裡，就是那個家庭不吃不喝把收入全花在供樓，連同儲首期也得供一百個月；現實一點，把半數收入供樓，再計上利息，差不多就是二十年。這還要是非常樂觀的預測，我們必須假設在那二十年內自己不會失業，不會減薪，不會花額外支出進修；家人不會生病，不會出意外，不會欠了債要別人幫忙清還；經濟環境不會變動，不會柴米油鹽漲價，更重要的是按揭不會加息。

矛盾的是，輿論在想像供樓能力時假設經濟環境不變，想像賣樓脫手時則假設經濟環境大變，起碼樓市一定大升。惟有帶著如此假設，才會斷言「新居屋」附送可觀地價升值，把「賣大包」一說喊得響徹雲霄。首批「新居屋」2016年落成，五年後方可轉售，換言之它最快也要到2021年才流入市場。十年後市道如有無人夠膽保證，但區區十年已足夠發生諸多動盪。回想1993年，那時候誰會想到短短十年間樓市先在1998年東亞金融風暴重創，再在2003年SARS下挫？有人天真地以為跌市自然不會賣樓，「新居屋」業主不可能有損失，他們大概忘記了董建華年代負資產業主的鬼哭神號。

樓市升也不一定可以細屋搬大屋。居屋升一倍，豪宅也升一倍，結果賣了細屋買不起大屋，更何況吸引海外炒家熱錢的豪宅升幅隨時更高。事實上，歷來居屋業主賣樓再買私樓的比例一直不高，「上車」階梯並不普遍成立。難道賣了樓，賺了錢，我們才發現自己原來要瞓街，才醒悟屋原來是用來住的？

公屋大縮水 政府變馬會

如果屋是用來住的，政府顯然對此不太關心。明明公屋輪候冊累積逾152,000宗申請，政府卻堅拒增建公屋，還厚著面皮在施政報告裡美其名為「保持公屋產量」。產量多少？每年15,000。

只要有小學程度的算術，也計得出輪候人士平均要十年上樓，完全不符政府大言炎炎的「三年上樓」承諾。這時候，政府除了等待輪候人士加薪導致入息超出上限自動喪失資格，就是再厚著面皮耍第二次文字把戲：「三年上樓」，只算家庭申請，不算58歲以下單身人士的申請，而這批單身人士佔輪候個案四成有多！所謂「上樓」也不是上樓，而是首次揀樓機會。嫌地區太遠？嫌外牆滲水？抱歉，再等幾年吧。

不增建公屋，不是因為政府聲稱的「土地不足」。根據房委會的房屋統計數字，2005至2010年私人樓宇的落成量從17,000個減至13,000個，是下降了23.5%，但同期公屋落成量更從25,000個減至6,000個，急瀉76.0%。土地不是沒有，只是留給了地產商興建私樓供人炒賣投機，我們不曾看過哪幅市區重建土地用來興建公屋。曾蔭權揚言一旦私樓呎價跌至四千立即停建居屋，足見住屋不過皮相，托市才是骨子裡的硬道理。

如此政府，香港住屋問題前景黑暗。「新居屋」純屬轉移視線的幌子。屋是用來往的，政府不是馬會，想投機發達請買六合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