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:小草

近年無論將會搞足二十年的市區重建大白象,高鐵669億大白象,還是近月馬頭圍道驚心塌樓事件,當中牽涉的,除了官商勾結之外,對小市民來講,就是直接或間接地,抄了家。好了,不論是樓宇倒塌,還是官家強行收地,政府都理應安置啦,但如何安置,卻總會有爭議。

就好似馬頭圍事件,小草聽到一些坊間的聲音,指受影響居民要求「原區安置」是「貪心」和「無理」,這背後原因不難理解,無非是擔心社會資源運用不當。可是,社會資源始終不同於個人資源,社會資源是否運用得當,還要看整體的連鎖反應。

「社會資本」也是經濟的重要一環

香港太多有錢人也太多窮人,但可能電視做得太多達官貴人的劇集,或者不知為何一個普通打工仔在劇集裡都住緊六百呎大屋,搞到觀眾也搞不清楚其他真實小市民的狀況了。

打個比方,如果你不是做大買賣(亦即是無法以本傷人,亦即是議價能力較低時),那麼,你做買賣的伙伴,當然是要信得過,而「信得過」是需要時間和經驗累積的。因此,做生意,尤其是做小買賣的,「熟客」和「合作開的拍檔」背後所代表的時間和信任累積,就是很重要的成本了。

對在某些地區生活小市民的來講,這些時間和信任累積,也是很重要的生活資本(社會學上有個名詞叫「社會資本」)。如果無端端打碎要從頭再來,是非常不符合成本效益的。小草就認為,原區安置,是最符合小市民自由經濟的成本效益的,而社會資本的保存,實也是幫公共資源省回一大筆。再者,一個社會,每逢大遷徙就一定會動蕩不安的,保存住原有的社區網絡,當然也就更和諧啦。

這一大堆,其實也不是什麼複雜的道理,以下舉個例大家就很容易明白了。

地區內的社會資本

就舉全港數一數二的舊區深水埗為例,如果熟悉區內行程,便知許多板間房、套房的租戶生計,全靠舊區裡的特點。一家幾口住得板間房和套房,都唔慌係有錢啦。通常,阿爸就做各種零散工(地盤、工程、保安、清潔、搬運),阿媽就在深水埗做食肆、零售,仔女上學就在附近省回交通費。同時,深水埗區小本經營、做街坊生意的零售業多,一方面提供就業,另方面舊區居民不用好似公屋居民那樣被領匯迫高哂d物價。

再加上,舊區的空間和文化,始終令到人倫關係較新型屋苑或公屋區更容易建立:你幫我湊下仔睇住個老人家,我幫你買下餸;你幫我看下舖,我幫你修理壞機器等等,就這樣,將就將就,都叫做過到日子。

又例如有些獨居老人,以執紙皮為生,由於在區內時間長久,一些店舖都會特別將裝貨的紙皮盒留給他們。同時,這些老人多是熟悉區內行情,知道那兒賣紙皮價錢好一點,又或者過時過節想食好d,哪兒有便宜貨買。雖然窮,生活質素還不至於不受控地差。

旦要迫住遠走他區,在街坊層面,交通費激增不在話下,小孩或老人無人看顧,最終是不是要使用社會公共資源呢?老人家要從頭適應,身邊沒有了熟悉的人和事,會不會挨不住過身呢?本來在社區裡就業的阿媽,會否因此失業呢?會否因為這一切的支出增加和收入減少,導致這些家庭由自己搵食,變成迫住要申請綜援呢?

當然,這一條數,政府就不會計給你看啦。